思潮與思考 (mp3 download)
思考十三輯 (mp3 download)
思考與探索 (mp3 download)
其他網上連結
|
|
|
|
|
李天命視像講座(viewed by I.E.) |
html版本或 pdf版本 |
|
|
李天命視像講座 |
李天命視像講座 |
與李天命論盡人生 – 座談會紀錄
(李: 李天命, 學: 學生 )
不動如山
學:我認為跟人相處, 包容很重要. 我自覺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學習做到包容, 但一旦被冤枉,
便感到不能忍受, 立即就要爆發了, 我應該怎樣做呢?
李:我是你的話, 我不會理對方說甚麼.
學:如何可以不理呢? 有人說 ‘學生跟李天命學語理分析會變得驕傲自大’,
又說你 ‘手執邏輯的尚方寶劍, 逢佛殺佛, 不可一世’, 還說你 ‘以宗主自居,
擺出霸主姿態, 向天下公告自己是絕頂高手’, 你聽見這些話, 也不生氣嗎?
李:這全看你的眼界. 假如你的眼界夠高的話, 你就不會動氣. 打個比方,
當你和朋友談話時, 他身邊有個三, 四歲的小朋友, 亂插嘴說你不對, 你不會覺得氣忿的,
對嗎? 那就是因為你的眼界比那小孩高. 同一道理, 即使對方是個大人,
只要你心中的目標, 價值觀都超越他的話, 無論他說甚麼, 你都不必理會, 無須讓他
‘踫’ 到你.
你剛才提到關於我的那些情況, 我是完全沒有感覺的, 而且不需要有任何勉強自己的地方,
自自然然便可以無動於衷. 以後當你碰到人家的誤解, 抨擊的時候, 想一想,
只要你的人生境界夠高, 很多問題都可以不再是問題的.
學:那麼這種眼界是如何得來的? 你是何時開始有這種眼界的呢?
李:在某些人這是培養的, 在某些人這是天生的, 我想我是屬於後者. 我從不理會甚麼潮流.
人家時興甚麼, 我都不理. 文藝腔一點說, 這叫做忠於自己. 這不是主觀,
不是自己認為2大於3那種盲目自信, 而是我確定了自己喜歡的是真有價值的, 那就不必理會人家怎樣看了.
我懶
學:李先生, 有些人認為你喜歡嬉戲, 好聽一點說是瀟灑, 難聽一點說就是不太認真.
從某些人的角度看, 你是個學問家. 被稱作學問家的人, 自然應該做研究,
但有些人就為你做得不夠多, 你如何看?
李:我想我應該不至於落在學問家的層次吧. 我根本不會把學問家看成我的目標,
我不是說學問沒有價值, 而是我心目中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的價值都比學問家的工作高得多.
學:那麼你是如何自況的呢? 人家稱你為思想家, 詩人, 你自己如何定位呢?
李:我不認為詩或其他類型的文學是一種有非常大作用的東西, 對於人類精神的方向,
影響最大的是哲學思想, 科學知識和宗教信仰.
學:但詩中也可以有思想的呀.
李:即使我的思想出現在詩中, 也不是純粹就思想而寫詩. 純綷就思想而寫的詩根本不是純粹藝術.
詩是藝術的一種, 但影響力不那麼大, 我最大的興趣始終是在思想方面.
學:你是何時開始寫詩是藝術的一種, 但影響力不那麼大, 我最大的興趣始終是在思想方面.
學:你是何時開始寫詩的?
李:從小就開始 – 但不是從小便開始.
學:為甚麼選擇寫詩?
李:藝術之中我最喜歡音樂和文學, 但我一向比較懶, 寫詩剛可以用最精簡的文家表達我要表達的東西,
假如我寫小說, 會花太多的時間, 這不適合我的性格. 我希望只花最少的時間, 而且一個字也不浪費.
心中這樣想, 就自然選擇了詩這種最適合自己的文學形式.
學:我也相信思想不一定可以完全用詩表達出來, 所以著書還是少不免, 但感覺上你寫的書遠比你知道的少得多.
李:事實如此. 嗯 ……. (有點尷尬) 我是比較懶. 比如說我有10件東西,
我也只會拿一件出來, 我覺得暫時夠用了, 不會急於把其他的都拿出來, 這主要還是懶的緣故.
思, 生, 死
學:你只是不急於拿出來, 那是說, 你始終會拿出來的, 是不是?
李:如果我的命夠長的話 ……. . 你也許很奇怪, 似乎各方面的東西我都懂,
但講的卻那麼少, 為甚麼? 因為我一向感興趣的, 最關心的問題, 是那些有最根本重要性的問題:
例如怎樣確當地思考, 就是一個最有根本重要性的問題.
此外, 就是生死的問題. 如何生存得有意義? 如何在面對死亡時很通透,
很安然? ……. 也就是說, 我真正用心思考的問題, 只是 ‘思, 生, 死’ 三大問題.
其他的即使我能夠講, 卻由於人的時間有限, 我是不可能將所知全部都說出來的.
到目前為止, 我只是集中處理了思考的問題 – 基本上 ‘思考方法學’ 的問題我已經處理,
其系統架構我認為己經予以確立. 下一步我要做的 – 你們日後會發現我下一階段所有的書,
全是關於生死問題的.
學:嘩, 太好了, 你會開課嗎?
李:課是不會開的了, 生死問題很奇怪, 比較適宜像我們現在這樣談 – 一群談得來的人,
在路向或性情上有一定程度的相近, 不一定要在某個頂定的場合中, 即興的, 卻可以說得很深入.
生死問題, 即是關於人生意義和面對死亡的問題, 是要在諸如此類的場合才適宜說的,
堂上開課不大適宜. 事實上, 原初哲學最主要的形式是對話, 那些學究式的著作根本是末流.
不論是東方的孔子還是西方的蘇格拉底, 他們的哲學都是在實際生活中以對話的形式講出來的,
我認為這是最適當的講授形式.
學:李先生你說到人生的意義, 你認為怎樣的生命才有意義呢?
李:我正在寫有關生死的書, 所以暫時不詳細討論, 但可以用一句話粗略表達:
那就是將重點放在情上. 不論是愛情, 友情還是親情, 人生最大的意義就是讓生命安頓於情上.
無敵?
學:李先生, 周兆祥教授曾經說過你 ‘無敵是最寂寞’, 你沒承認也不否認,
事實上你怎麼想?
李:No comment.
學:你每次開邏輯課和思考方法的課都會在班上說, 誰只要能夠在思考上駁倒你,
只消僅僅駁倒一個論點, 你就給他A的嗎? 是不是真的從沒有人能夠在思考上駁倒你?
李:事實如此. 知識性的問題, 無論你多肯定, 也有不覺弄錯的可能, 但純思考性的問題,
只要你頭腦夠鋒利, 對與錯你是心知肚明的. 例如在數學上, 邏輯上, 學生問老師某個證明對不對,
那表示他並不徹底了解那個證明, 否則他自己必定知道對不對.
學:很多人挑戰過你, 但都不是你的對手, 你還會接受挑戰嗎?
李:任何時候我都會接受我認為值得接受的挑戰, 問題是人生是一個成長過程,
不同階段的重點可能不同. 關於思考方法學, 需要確立的幾個最主要的架構,
我都建造出來了. 目前這階段, 我把重點放在生死問題上. 如果說思維問題上的挑戰,
我認為已沒有多少值得理會的了. 至於生死問題, 這基本上不是一些辯論的問題,
把想法表達出來, 已經足夠.
學:邀請你去辯論你也不會去嗎?
李:我已沒有興趣參加了, 我目前的興趣不在辯論上, 即使演講, 10個邀請我也推掉9個半,
我答應的只是談天, 回答問題, 而不是演講. 從80年代末期開始, 我甚至已推掉所有請我當辯論評判的邀約.
我需要集中精神, 做自己認為在這階段值得做的事.
名關
學:李先生, 你對名有甚麼看法?
李:我正在寫的文章也涉及這個問題. 如果說利欲, 即是財物欲, 權力欲,
這方面人和動物基本上是一樣的, 動物也會積聚食物或爭做領袖; 但名心則是人類這種高等動物獨有的
– 動物連名字也沒, 有更不用說名心. 但人卻有很重的名心.
歷史上的 ‘士’, 可以為名而死, 殉名, 但 ‘士’ 不會為利而死, 在這角度上看,
名似乎高了一等. 一般人認為名成利就便是成功, 我卻認為兩者都是虛幻的東西.
但要百分之百破名關, 那又未免要求過高. 人始終是高等動物, 會著重人家怎樣看你,
完全不理別人怎樣看的人, 可能是動物, 或者石頭. 我認為別人的看法不可能完全不理,
但如果能做到只顧及所愛的人, 親人, 好朋如何看你, 其他不相干的人在心底?通通不理,
這就已是最適當的了.
我的意思是, 沉迷於名利追逐是一種虛妄, 但要100%破克名關, 也是個虛妄,
或者虛偽. 我的看法是, 心?只理會跟你有感情或者有緣份的人, 這態度才是最恰當的.
開心不變態
學:剛才說到名關, 我倒有個問題: 李先生的書那麼受歡迎, 暢銷30多版, 你開心嗎?
李:當然開心, 不開心是變態. 我說過, 人沉迷於名, 是一大虛妄, 但要百分之百破除名心或虛榮心,
卻是更大的虛妄. 有些人說自己已完全破了名關, 我認為聖人也做不到這一點.
然而, 比較之下, 我相信自己的名心還是相對地較輕的.
這許多年來, 我把所有浮華的東西都推掉了. 有關方面常來邀請上電視節目,
我都婉拒了. 這樣做人會簡單一些, 做壞事也會方便一些.
至於說, 自己的書受歡迎而感到開心, 這種開心也不僅是名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一種得到共鳴的感覺.
我寫的不是流行小說, 而是涉及一些艱深問題的論著. 一本這樣嚴肅的純思考著作,
在現今這個時代竟然可以這`樣受歡迎, 理該給人極大的鼓舞.
學:你認為知音對你來說是不是最重要的呢?
李:很重要. 在我心目中, 最重要的是那些和我有感情的人. 這個
‘情感圈子’ 當然沒有截然二分的界線, 反正是和我有情緣的人, 特別是所愛的人和好朋友.
這是第一序. 至於第二序, 就是我不認識的, 但在思想性情上能夠相通的人.
當我發現這第二個圈子是這麼大的時候, 自然 ‘老懷大慰’, 否則有違天理.
利關
學:名談過了, 那麼利呢? 你破了利關沒有?
李:假如名關也近乎破了, 那麼利關該是老早已破. 回看歷史, 相信那些被稱作
‘聖人’ 的, 在心底?也會或多或少冀望有千秋萬世名; 相對地, 在金錢, 權力方面,
只要達到一定的境界, 都可以淡泊處之.
在我來說, 生活過得去, 溫飽無憂, 就已足夠. 很多人認為不夠,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自信而已.
人們趕潮流, 追名牌, 並不是有甚麼真實的需要, 而是以為可以藉此增加自信, 結果一生陷於追追逐逐之中,
欲罷不能.
其實只要你有足夠的內涵, 根本不必理會這些東西, 而且不是刻意不去理會,
因為有充分內涵的人是不需要靠華衣麗服和名車豪宅之類的身外物來支撐自己的信心和尊嚴的.
學:李先生, 為甚麼其他老師全都叫做教授, 只有你叫做博士?
李:職銜改制, 學校請我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稱為Professio X (X教授), 我選擇保留
‘X博士’ 的稱呼, 因為感學上 ‘博士’ 比 ‘教授’ 年輕, 較容易引起美麗的誤會.
魅力
學:你對學生有甚麼期望呢?
李:我們都希望不枉此生; 你們有機會在大學?走一趟, 我希望大家不枉此行.
如果一個人可以在思想上成熟, 但又一直保留赤子之心, 這是非常可貴的.
我對學生的期望, 就是好好掌握住思考方法學, 並且自己建立起一套妥善的人生觀.
學:有位師兄說他很仰慕你, 他本人從末聽過你的課, 但他說每次當他嘗試約會女同學時,
她們總是說沒空, 理由是她們要去聽你的課, 所以那位師兄認你很有魅力.
你認為自己是不是很有魅力呢?
李:我想有一點? (解窘地笑起來) – 只是一點, 不是兩點, 不能炫耀.
學:你對崇拜者有甚麼想法呢?
李:彼此能夠相通, 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我一向強調獨立思考, 我不希望那是盲目崇拜或權威崇拜,
只希望那是彼此相通之下的一種欣賞.
學:那麼對於師兄口中的那些女崇者, 你又抱著甚麼態度呢?
李:半假半真地說, 我希望她們對我的欣賞是由於喜歡我的內涵, 而不是由於別的因素.
愛情宗教
學:在你心目中, 愛情的定義是甚麼?
李:有真愛經驗的人都能了解 ‘愛’ 是甚麼意思, 沒有真愛經驗的人捧著 ‘愛’的定義也難以真的了解.
學:那麼你對愛情的感覺是不是始終如一的呢?
李:是一樣的.
學:有些人一生一世都在追求愛情, 你呢?
李:我不會勉強追求, 我會順乎 ‘緣份’. 從邏輯上說,問題上, 當然不宜輕率而自討苦吃,
但相反的極端則是: 由於永遠都有遇到更佳對象的 ‘邏輯可能性’, 有的人因而永遠猶豫不決,
以致錯失良機, 那是忽略了 ‘情緣’ 這項因素.
我們與有緣者產生感情而對其他條件更佳者沒有感情, 這是常有的事.
上帝並沒有規定我們一定要愛上條件最高的對象. 如果凡是遇到條件更佳的
‘可求對象’ 就會發生 ‘情感轉移’, 那麼內心就永遠不能安頓下來. 若要安頓的話,
必須抱定這個觀念: ‘你的條件每項都勝過我所愛的人, 除了最關鍵的一項, 那就是:
我所愛的人同我有情緣, 你卻欠缺同我的這種緣份.’
學:李先生你曾經提出 ‘愛情宗教’ 這個概念, 愛情在你心目中真是個宗教嗎?
李:這個所謂的 ‘宗教’, 是個比喻的說法, 藉此表示愛情在我心目中的價值是最高的.
宗教涉及終極問題, 具有終極性. 科學理論的分歧, 文學理論的分歧, 藝術理論的分歧
……. 都不會造成長期的, 大規模的流血衝突, 但宗教上的分歧卻常會造成這樣的衝突,
以宗教比喻愛情, 就是要表示愛情對我來說是終極的, 具有終極價值.
九一妙心
學:你有一個自創的哲理, 叫做 ‘九一主義’, 可不可以跟我們說一說呢?
李:我雖然沒有別人的第一, 但是別人也沒有我的第九, 這個看法所透露的觀點態度,
且名之為 ‘九一主義’ 或 ‘九一妙心’.
九一主義的要,旨在於喚醒自覺, 自覺自己的無可替代性, 自覺自己的唯一性,
自覺自己的 ‘我性’.
在這自覺中, 我了解到: 縱使至高無上的上帝在每一方面都無限地超越於我,
能做任何我所能做的事, 但上帝還是無法 ‘成為’ 我, 始終不能 ‘是’ 我.
在我的意識世界?, 我是第一身, 是座標的原點, 是思想經驗的中心. 惟有我自己才是其中的主體.
無論別人擁有甚麼優勝的條件, 始終不能成為我的世界的主體, 原點, 中心.
無論別人只有其麼低微的條件, 我也始終不能成為他的世界的主體, 原點, 中心.
九一妙心使我就算在上帝面前也不會真的自卑, 同時使我就算在卑微如蟻者的面前也不會真的自大.
連面對上帝也不會真的自卑, 這是自尊之極; 連面對螻蟻也不會真的自大, 這是自謙之極.
既不自卑也不自大, 既臻自尊之極又達自謙之極, 這檥的自我, 可謂恰當之極.
相反, 既自卑又自大, 既無自尊又不自謙, 這樣的自我, 處理得何其失當.
人生煩惱之最大最深的根源, 主要就在於對自我處理得不恰當, 簡言之就是 ‘自我處理失當’.
九一妙心正是恰當處理自我, 有效消解人生苦惱的最重要關鍵.
大智慧
學:你常提到的兩個概念, 一個是 ‘同情的了解’. 另一個是 ‘幽默的智慧’,
我很喜歡, 但可否請你告訴我們, 這些想法如何實踐呢?
李:同情的了解, 就是設身處地, 站到對方的立場上看事物. 這本身就是一個大智慧.
很多人思想封閉, 自我中心, 這種人在別人眼中是頭腦愚鈍的, 在自己的人生中,
則是挫折連連的. 說穿了, 癥結就在於不懂得設身處地. 要做到同情的了解,
就要學習從對方的觀點看事物.
至於幽默的智慧, 我是這樣看的: 無論一個人如何有智慧, 如果他缺乏了機智幽默,
那麼他擁有的一定不是最高的智慧. 在某層面上我很欣賞東方的傳統思想,
但它們往往欠缺了幽默的智慧 – 板起臉孔 ‘承擔生命’, 憂患意識濃得化不開,
容易令人流於自我膨脹, 自醉自戀, 幻想自己是救世主, 一生沉迷在虛妄之中.
幽默感可以說是一種灑脫的心態. 有幽默, 眼睛就會明亮, 不會死心眼,
神經質, 歇斯底里, 心靈會因為幽默而健康. 有很多人, 特別是有文人習氣的人,
內心塞滿情意結, 野心與能力不相稱, 最需要幽默感來化除心理衝突, 增進心靈健康.
學:李先生, 你的內心健康嗎?
李:非常健康. 我的愉悅安然, 你們是可以感覺到的. 一個不快樂,
滿心鬱結的人, 能像我這樣稱心而談, 說法無礙嗎?
HTMLCounter.com
since 2004/02/01